「公民一九八五」救了台湾募兵制?

「公民一九八五」救了台湾募兵制?

一代文豪鲁迅在《故乡》中曾写到:「希望本是无所谓有,无所谓无的。这正如地上的路,其实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变成了路。」

二○一三年八月三日晚间,「公民一九八五行动联盟」组织的「万人白T恤 凯道送仲丘」活动,没有政党色彩,没有走路工或暗盘交易,却能吸引二十五万民众自发走上街头,响亮的口号突破语言国情的限制,台湾公民的意志,国际重要媒体随即纷纷报导。

BBC、美联社等国际媒体都反映了这次的抗议事件,而法新社则更进一步描述台湾由徵兵制转向募兵制面临的困境,认定这次事件恐怕会让国防部的募兵制更加「无路可走」。消极地看,洪仲丘事件的确像是压垮国防部与募兵制的最后一根稻草;但如果往积极面想,本来就已走不下去的募兵制,其实是有机会因着二十五万人上街头,而走出一条新的活路。

转换思惟 抛开徵兵制的旧包袱

依计画,国防部今年至六月底前,预计应招募志愿役士兵五八八七人,目前只招到一八四七人,连三分之一都不到。请注意,这是在洪案尚未爆发之前的数字,也就是说,即使没有洪仲丘案、以及国防部后续一连串令人不可致信的荒谬处理,明年二月预计要招募到一七四四七人的目标,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。

自民国八十七年起,国防部开始精简人事,以及不断缩短义务役役期,募兵制就引起沸沸扬扬的讨论。筹备规画十余年,为什幺到了制度上路的前夕,募兵目标不仅「达成困难」,甚至几已「注定失败」?原因在于,国防部十几年来就是少了这样一个「当头棒喝」。

募兵制与徵兵制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军队经营逻辑,徵兵制是义务役,不需要考量兵源「诱因」,即使管教方式仍沿用中世纪的威权恐吓,在没闹出人命的情形下还能勉强维持;但是募兵制全凭人民意愿,在自由参加的情况下,如何让从军对年轻人产生魅力,是军方不得不思考的重点。

照理说,国军在决定实施募兵制时就应该转换思惟,一晃眼十几年过去,从洪仲丘案即可清楚看出,国防部的思惟没有出现任何改变,是用徵兵制的旧思惟操作募兵制的新制度,即使「兵役悬崖」在即,却也不知「悬崖勒马」。

就算没有洪仲丘案,募兵制也注定会失败,但国军在此尚未走到穷途末路的时刻,若能感受二十五万民众自发上街的当头棒喝,立即着手改革,未来募兵制或许还有实现的机会。否则按照现在国军守旧腐败的形象、不合理的惩处、不透明的调查,彷彿横行霸道的流氓机构,试问:谁敢当兵?

募兵制说穿了就是「雇佣制」,军人与国家间的关係,不再只是爱国情操与公民责任,更多的是个人未来职涯发展或者自我实现的考量。拿全世界募兵制实施最成功的美国来说,军队从内在制度的建立,到外在形象的打理,都像是公司经营,招募、任职、福利、晋升皆有完备的法规可循。

首先,为了在公开劳力市场竞争到最好的人才,美国军人的薪水丰厚、还享有免费读大学及劳健保等待遇;加上从军时就着重未来的就业训练,退伍也不必担心就业问题,让军人几乎成为中下阶级翻身的保障;反观台湾,外界对于从军最典型的认知就是「当兵会变笨」,入伍几年就与社会脱节,跟不上外界变动的脚步。

形象经营 不能再只是「变形金刚」

从洪仲丘案爆发后,军方每一次「自以为是」的回应,都被外界轻而易举地看出破绽,就能感受到在这个完全封闭的体系之内,成员对于社会的变动与认知是全然脱节的。除了在薪资与职涯规画等层面创造诱因之外,募兵制要找到人,军方形象的经营也是关键,其中,宣传广告当然是手段之一。

然而,暂且不论在募兵宣传广告上,美军强调荣誉感,而国军只强调「变形金刚」的诉求差异,广告能做到的毕竟只是表面形象的建立。若想让民众产生真正的信任感,重点在于有适当且足够的透明度供外界检验,也藉此改革「禁不起检验」之处。

鸿海富士康二○一○年员工连续跳楼的事件,就可作为借镜;当时董事长郭台铭为了抢救企业形象,除了鞠躬道歉,也选择开放厂区,供媒体在相当程度的範围内自由检验,甚至採访厂区员工;但国防部敢暂离「国防安全」保护伞,除了规定时间、地点,充满表演性质、行礼如仪的「营区开放」外,敢让媒体自由检验吗?例如那无法让洪仲丘伸直躺平的禁闭室。

「希望正如地上的路,本来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也就变成了路。」走上街头的二十五万台湾民众其实不是国防部的敌人,他们是要敲醒国军脑袋,让国军朝着文明的方向改革,也让国防部能用文明的制度,抢救几乎无路可走的募兵制。